被忽悠了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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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悠了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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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1983年出生，这一年出生的人特别多，到目前为止大多数还碌碌无为，我的小学同学重来就是一个例子。重来一出生就遇到了很大的不幸，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大锅饭的年代，可能是因为他的生母长期饥饿得没什么力气，导致他出生后也没什么力气，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差点一出生就被饿死。我见过一次他的生母，确实瘦得不成样子。
　　重来的养母是一个地主婆，当年因为营养过剩双乳经常奶水涨痛，为解除烦恼把重来灌大了，因为是捡来养的，所以取名重来。重来的养母为了说明生命之来之不易经常向我们提及此事，成年后的重来当时就感叹，早知道生活那么没意思当初就应当绝食抗议，而我却经常由此联想到费尽吃奶之力的原意，就是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因此每次重来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总是告诉他我们一定要费尽吃奶的力气。
　　重来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会吃奶两年时间学会走路三年时间学会说话，期间唯一不平淡的就是当他刚学会吃奶的时候就被停奶，为此他沉默了两年以示抗议，抗议的结果是后面他不得不比其他孩子多用了一年才学会了说话。到了七岁那年，他被送进了学校，从此便开始了长达十六年之久的炼狱生涯，大学本科计算机专业毕业后的重来在一家电子商场经营电脑配件兼卖盗版碟，生活依旧平淡。
　　
　　另一个碌碌无为的例子就是我，但我比重来幸运一点，所谓的幸运就是从出生到现在，我比重来更加平淡，然而我却一点也体会不到生活的真实，所以“平淡是真”是一句虚伪的谎言，是一句一直处于平淡中的人聊以自慰的借口。我觉得人的理想永远不可能是平淡，有理想就应当不仅是努力而更加是勇敢地去实现，之所以要提到勇敢是因为很多事情仅仅是靠努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勇敢地去面对一些事情，比如失败。无论结果如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梦想就去实现，这本身都没有什么错，可悲的是，直到今天，无论努力与否，我们依旧平淡。而我现在所写的，可以命名为《我的平淡生活》，我希望能把它写成一个追求梦想的过程，但因为现实主义的影响，这其实是一个梦想破灭的过程。
　　前一段电视上老在播放一部连续剧叫《平淡生活》，它的意思是要告诉大家生活本身就是很平淡的，而照上面所拍的去理解，我们每个人只要有钱都可以去拍一部以自己为题材的《平淡生活》，为区别起见，最好把它叫做《某某某的平淡生活》，这确实是事实，就像老韩有钱就可以说“是动物都会唱歌”一样，其实我们也可以这么说，但我们不可能这么做，因为我们没钱。所以一定程度上，钱是衡量我们生活平淡与否的一个标准，因为我们误以为，有钱的人都很牛逼。
　　
　　可惜的是，我现在对我小学同学的所有记忆仅限于，某某当了出租车司机，某某在广东打工勉强没有被饿死，某某在家耕田已结婚生了三个孩子家里入不敷出，某某某在戒毒所戒毒，某某某正在农场劳改……所以相对来讲，在一大帮小学同学里，我还是混的比较不错的。
　　还有一个女生让我印象深刻，那是小学六年纪的时候，班里突然来了一位早熟的女生，恰巧坐在我的前面，于是跟我有了更广泛的接触。那时我常常被她带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她脱完自己的衣服又脱我的衣服，我以为她没有鸡鸡要把我的鸡鸡割下来给她呢，每次都吓得要尿裤子。后来我慢慢地发育成熟并学习到一些知识后，顿时恍然大悟，怀着青春萌动的心情回去找她，被告知她早已去广州当发廊妹了，虽然在发廊工作，但服务性质保密，据说月收入好几千。
　　在十六的读书生涯里，那时我才读初二，可谓路漫漫还遥远，因为路还远，所以心里还有很多梦想，总以为自己以后不是科学家就是工程师之类，反正是一个很牛逼的人物，等级比爱因斯坦低不了多少。但那毕竟是梦而已，成年后的我们有一次回去参加中学同学的聚会，刘老师拿出我们当时写的“我的理想”，大家看了之后既汗颜又发指，眼睛都不敢往恩师那边看，每个“理想”里面都有四五个“家”七八个工程师，有一个当时的理想是教育家的后来果真当上了老师，可惜教书不到一年就回家开饭馆了，我们去过他的饭馆蹭饭吃，几瓶啤酒下肚后该君坦白道：你们这一蹭，我明天买菜的钱都没有了。于是我们趁着酒兴建议他去菜市场捡点儿烂菜叶得了。后来有一次我经过菜市场，发现那斯果真在那里拾烂菜叶，从此我能愿把他拉出去请他吃一顿也不愿去他那趁饭吃了。
　　那次聚会上我们问“教育家”：“教育家，你不是教书育人的吗？怎么跑去开饭馆了？”该君反问：“教书育人有吃饭重要吗？”我们说：“没有。”于是该君心安理得地说：“这就对了，吃饭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大家也开始觉得，吃饭比什么狗屁理想重要得多。
　　那天我们把恩师灌得八成醉以后纷纷建议道：还是把那些“理想”烧了吧。刘老师在我们就读过的那所学校任教十余载，因为做人过于老实，一直把教书育人当正经事看，又没有后台依靠，所以至今还是一名普通教师，许多师专毕业过来声称是为祖国教育事业做贡献其实是靠了后台来混官当的年轻教师都当上副校长了，刘老师还是一名普通教师，当晚郁闷不已，抓起一瓶啤酒就猛灌几口，然后对我们说：“对，把理想都烧了。”我们听后如释重负，一起如释重负的还包括刘老师。
　　
　　现在想来，理想确实是沉重的东西，并且理想越大就越沉重，以前我们还小，谈谈理想，别人看见了也就当是小孩子玩的儿戏，喜欢幽默的人还对我们说：人一定要有远大的理想；现在都奔三十的人了，还整天的谈理想，别人不觉得傻逼自己还觉得自己傻逼呢，还是混碗饭吃保持生存现实。
　　
　　在我以后的求学岁月里，我把自己的理想从科学家改到工程师，从工程师又改到某项目部经理，觉得经理实在当不成后又把理想该成是某知名品牌公司的员工，快要毕业的时候觉得要进品牌公司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就想找一份好点的工作。走出校园以后，我发现找份好工作是很难的了，烂的费体力的工作自己又不愿意干，好歹我是个大学生呢，于是收拾家当回家闷头睡了一个多月，期间读了几本韩同学的书，之后便灵感来临也酝酿出了几篇骂人的文章，到某文学网络论坛发出去以后便开始声称自己是自由撰稿人了，考虑到群众效应，我决定花血本请几个和我一样在家混事的同学喝酒顺便宣布此事，其实是宣布事情为主喝酒为辅，几个混事的同学还没听完，忍不住把嘴里的烤肉啤酒喷到我的脸上后狂笑不止，重来笑完后对我说：“丫的不就是失业吗？没什么好丢人的，何必给自己找无须有的衔头来欺骗自己呢？”我想了想，觉得自由撰稿人和失业游民也无甚分别，于是说：“一样，一样，我们喝酒。”于是我们开始以喝酒为主，自由撰稿人的事情不知道被放到了那个角落里。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早熟的女生，也就是我的初恋对象，在我不断的改变自己理想的论十年里，她却一直过得很现实，因为现实，她从带我去小树林到去广州实现了自己的那个理想，用时不到三年，这是我所有同学里理想实现得最早的一个。
　　高考以后我们开了一个小学同学的聚会，我又见到了那个过早实现自己理想的女生，她尽管姗姗来迟，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男性的欢迎。她穿着比较流行其实是特别前卫，咋一看去跟穿泳装几乎没什么区别，脸上的姿粉有刷墙的石灰那么厚，这使得在场的一帮还是处男的男生硬说是自己老了，跟不上潮流了，而这又使得一帮女生觉得自己简直是秦砖汉瓦到了更年期，回去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衣服和化装品（其实是研究衣服和化装品的价格），于是不日自己也前卫了起来。
　　我当时以为苏珊还记得当年在小树林里的一些感情，于是也上去献了不不少殷勤，但结果只是证明，她早已忘记了一切，并且，到广州长了见识之后，她开始对我们这些土学生感到索然无味，和我寒暄了几句等我刚要明白她要说的意思的时候，她已经扬长而去。从此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大学毕业了以后，也就是我为了宣布自己当上了自由撰稿人请重来们喝酒的那天晚上，我从重来的口中得知，现在苏珊早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早上六点钟就得起来给要到镇上去卖猪肉的丈夫做饭，做完饭后要洗一大堆的衣服，洗完衣服后匆匆吃过早饭，然后背上背一个一岁半的胸前抱一个半岁的去护理庄稼，这是比较闲的情况，如果是农忙，那就更加苦了。我口气沉重的对重来说：“咱抽个时间去看一看她吧。”重来说：“人家都结婚了，你还看她干蛋！”我说：“不是这个事情，至少也是同班同学吧。”重来说：“上次我去看她，她拿来一张板凳叫我在门口坐下，自己坐在门槛上露出硕大的奶子就给孩子喂奶，我眼睛都不知道往那看好……”
　　我不想继续听下去，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把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虽然繁星点点，但也无法阻挡黑夜的来临。我极力地思索着想寻找她给我最初的印象，却发现它已经很模糊很模糊……
　　
　　以上大概就是小学同学给我的所有回忆了，别人说有值得回忆的东西总是美好的，而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美好，但同时也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忘记。
　　
　　上了初中以后，和我一起混的是学子、东哥等一帮同班同学。当时我很羡慕学子，因为他每次把钱弄丢了后他父亲总是说：“丢点钱买个教训，值。”于是他每个星期都要丢好几次钱，教训买到不买到我不知道，反正我一次也没有捡到他丢的钱，反而是我偶尔不小心把自己的钱给弄丢了，回去后我父亲把我掉在树上狠狠的打了一顿，然后勒令我去把钱找回来，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于是我父亲又把我揍了一顿，这下可算是值了，因为买的这个教训确实很大，而从此我也再没敢丢过钱，丢了也说没丢，因为我不想要什么教训。当时我就有一个梦想，梦想自己的父亲要是和学子的父亲一样就好了，这个理想显然也没有实现。
　　
　　当时和学子要好的是东哥，他们两个人坐在我的斜对面，上课时总是喜欢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下课后又大声说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我觉得他们好象是在笑我，因此总是希望他们考试不及格然后被刘老师批评示众。
　　东哥因为有个“哥”字所以名不符实，个子长得像当时卖戏用的猴，为了报复他我给他取了个花名叫猴哥，这个名字因为十分的名副其实，所以几乎没有做任何广告就在大家之间广泛流传，并一度成了他的正式学名，那时刘老师找他时就是这样叫的：“猴哥，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从此这一花名一直沿用至今，成为他对我最永久的回忆。他曾多次来询问我这一花名是不是我给他起的，我没有否认，因为我觉得能做上一件让人永远记住你的事确实不容易，就当是我送给他的纪念吧。
　　狗哥人小鬼大，一肚子坏水，我们都认为他是被诡计腌坏的。证明此事的一个例子就是他经常唆使我和学子到小溪边抓蚂蝗，然后放进某个女生的墨水瓶里，为了加强效果，一般一个瓶里要放上十几条，于是某女生经常在给钢笔吸墨水的时候突然惊叫一声后晕倒。
　　那时候我们都是性刚要发育的时候，一看见女生就开始脸红，为了报复我，猴哥开始以我的名字给班里的女生写信，于是班里许多比我们早熟的女生开始对我心里千言万语眼里脉脉含情，我莫名奇妙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终于有一个脆弱的女生坚持不住了，在公共场合就张开双臂向我款款而来，我以为该女生是在做行为艺术表演嫦娥奔月呢，当即和旁边的人一起鼓掌喊好。结果是“嫦娥”并没有奔月，而是直接奔到我的面前，然后给我两个耳光后扬长而去，不仅如此，第二天我便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一封可以录入徐志摩文集的情信摆在了我的面前，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我极力否认那是我写的，还拿我的作文从来没及格过作证明，但经过语文老师进行笔迹鉴定，数学老师进行逻辑分析，化学老师进行成分判断，政治老师进行了形势论等等六方会谈后，我数次抗议无效，只能像伊拉克人民一样无奈地接受了事实，从此我在班里的名声犹如伊拉克人民心目中的布什，恶棍一条。值得一提的是，在事件的整个过程中，英语老师充当了翻译，并且一直站在我的旁边，现在想来，我当时真的应该感谢他，因为有他在旁边，使我在接受大家所谓的思想教育时始终没有感觉到孤独，我不是孤独的站在那里，我旁边还有人，透过他宽大的肩膀，我抬眼向窗外望去，模糊的视线里看见猴哥人正掂着脚尖往里看，我的眼泪顺着脸夹流了下来……我当时最想说的一句话和现在的伊朗政府一致，就是：“我不需要接受什么核检查。”
　　在以后的两年里，因为这件事我开始变得孤独，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人认为是思想不健康了，而在班里我和“嫦娥”的关系开始变得很微妙，她总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总是在我需要安静的时候突然打乱我的思绪，总是用不一般的眼神看我。坦白地说，我讨厌这么一个女孩，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两个耳光后扬长而去，而她，包括所有比同龄人早熟的孩子，都显得很有问题。
　　后来东哥因为觉得内疚告诉我冒充我给她写信的事实，并且开始对我很友好，在很多关键的时刻都帮助过我，比如有一次我去打球很晚才回来，已经是来不及吃饭了，于是他帮我吃了——他帮忙把我的面包吃了，于是我只好空着肚子上了两节晚自习，在我几乎要饿得晕厥的时候他又及时的把我摇醒，避免了再次需要接受思想教育。还有一次，是星期天，我一个人在教室里自习，快到吃饭时间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特别的大，我没有带伞，望着天空无可奈何，眼看吃饭的时间就要过了，我看看天空，觉得要等天晴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卷起裤腿，把书夹到腋下后毅然地走进了雨里。正在这时候，猴哥撑着一把伞向我飞奔过来，在我刚好被淋湿透以后赶到，十分及时，我问他：“你干吗来了？”他说：“给你送伞来了。”我说：“很及时。”他说：“当然，我看着时间来。”于是我们俩一高一矮地挤在一把伞下面，虽然看起来很不协调，但我们并不介意……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曾经想向“嫦娥”解释清楚那一直被误会了三年的事实，机会不是没有，那是中考后的第二天，我一个人收拾好家当后回家，经过教学楼中厅的时候看到“嫦娥”就站在我的前面，脉脉含情的眼神一如昨天，我想这次她如果再敢上来给我两个耳光我保证还给她四个，但是没有，在我快要走过她的身边时还是没有，我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去，她终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站住了，但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再吱声，于是我勒了勒书包，昂起头，甩了甩头发向前走去，走过中厅，走到教学楼外面的校道上，后面才憋出“哇”的一声哭声，我怔了怔，回过头看到一个女生抹着眼泪捂着嘴向宿舍跑去……
　　
　　这个女生给我留下的回忆就这么多了，我当时看着她抹着眼泪向宿舍走去，尽管我考虑了很久的向她解释事情真相的措辞最终没有说出口，但我还是感到了如释重负，而我在走出校门口的时候也始终没有打算要最后看一眼这个学校，我不希望它给我留下最后的印象，甚至连它给我最早的较为美好的印象我也想把它抹去。但是但是，它还是给了我印象，不很好的印象，包括那些人那些事，都很不美好。
　　
　　那时候还有一个和我要好的哥们叫李江翠，李江翠这个人有点儿意思，一米八几的个子长得像石牛，跟巴特儿特像，十足的猛男，但名字却取得像泰国人，看起来明明是个女的但事实上却是＊＊＊＊＊占去了体重的一半，特别是那个“翠”字，怎么看都像是柳条一样瘦的女人的腰，让人担心奶子发育完全后它是不是能经受得住重压的考验，结果证明是经受不住，李江翠这个名字，也就是瘦弱女人的腰，经受不住180多斤的体重，也就是发育完全的奶子的重压，于是他改名叫李大重，意思是李江翠这个名字给我的压力太沉重。
　　
　　不幸的是李大重这个名字被我们口误为李大众，当时上海大众出的几款车子的块头都比李大重小，于是我们叫他李坦克，至此，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体形的名字，经过改装，也有叫人他装甲车或越野的。
　　
　　坦克在我们学校一直很有名气，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块头大，还因为他老爸的影响。他老爸的名字叫李广，汉朝的飞将军，身材膘悍，拳头有碗公那么大，是我们的体育老师兼学校唯一的校警，因为和校长一起下乡插过队，所以经常出面甚至出手帮助解决一些校长不宜出面解决的问题，比如一个总埋怨学校食堂食色太差的学生被逼绝食，一个认为学校补课占用了学生课余时间的家伙被威胁回家，当时广叔的劝词是这样的：“不好吃你可以不吃嘛”，“要闲我们给你放长假回家吧”等等，因为学校采取了这样的措施，所以许多对学校有意见的学生都被开除，开除后不服不肯离校的被广叔连拉带扯的拖了出去，当时的通报一般是这样写的：学生XXX因为某某原因被学校开除，因为开除后继续占用学生宿舍被我方校警李广同志开摩托车遣送回家。因为那时经常有学生被开除，所以广叔给我们的印象就是专门送人回家的。因为和坦克的关系，有一次月末学校放假，广叔见我步行就建议开摩托车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被你开摩托车送回去的名声不太好。
　　
　　广叔上体育课也很有特点，比如叫“立正”的时候中间就非得插点话，他一般是这么叫的：“立——下面请保持安静——正！”“立——那位同学请不要说话——正！”因为听惯了他的这种口令，所以早上上早操集合的时候，校长在上面喊“立正”我们都没能反应过来，我们在等“下面请保持安静”“那位同学请不要说话”呢。
　　有一次广叔给我们上篮球课，他向我们解释道：“篮球始源于中国，至今已有五六千年的历史，是国际田径运动会的传统项目，是一项充满艺术的体育运动。”我们听后满脑子疑问，有人小声问道：“好象篮球始源于美国。”
　　广叔说：“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美国人会打篮球？会打肯定也是偷学我们的，我说起源于中国就起源于中国。”
　　又有人问道：“中国的历史也就不过五千年，篮球的历史不可能有五六千年吧？”
　　广叔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在人类之前篮球就已经存在，知道篮球是怎么发明的不？是古人猿经常上树摘桃子，然后把桃子抛来抛去，于是发明了篮球，所以准确地说，篮球是猴子发明的，至今有五六千的历史不足为奇。”
　　我们都说：“哦，原来是这样。”
　　又有同学问道：“篮球不是球类运动么？怎么属于田径项目？”
　　广叔不耐烦地说：“铅球是不是球？”
　　我们说：“是球。”
　　广叔说：“那铅球是不是田径项目的？”
　　我们说：“是田径项目的。”
　　于是广叔说道：“这就对了嘛，铅球是田径项目的，蓝球也是田径项目的，球类都属于田径项目。”
　　有一个曾经看过中央五套的同学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李老师，那篮球到底是圆的还是扁的？”
　　广叔拿起一个篮球观察了一下，学校的篮球质量都比较差，太多数已经变形，于是广叔观察后宣布道：“篮球是椭圆的。”
　　该同学又问道：“那橄榄球呢？”
　　广叔想了一下后毫无新意地说：“橄榄球嘛，当然是圆的。”
　　有同学小声提醒道：“老师，错了。”
　　广叔好象有些不确定，反问道：“莫非橄榄球是方的？”
　　该同学回答道：“对，橄榄球就是方的，橄榄嘛，大家都吃过，方的。”
　　于是广叔大声宣布道：“同学们都注意了，再说一遍，都记住了哦，篮球是椭圆的，橄榄球是方的，其它球都是圆的。”
　　我们笑得捂着肚子说：“记——住——了！”
　　班里不知道是那位同学可能还没笑够，于是又问道：“老师，你不是说篮球是一项充满艺术的体育运动吗？到底怎么个艺术法啊？”
　　广叔笑了笑，说：“这个呀，怎么说呢，艺术嘛，得用行动来说明，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下面我给大家讲解并示范投篮，大家要善于从中看到艺术。”
　　我们齐声说：“好！”
　　于是广叔开始给我们讲解并示范投篮，广叔说：“投篮一定要瞄准蓝框。”
　　我们都在心里骂废话，其中有一个同学问道：“那我要投蓝板球怎么办？”
　　广叔说：“那就瞄蓝板。”
　　该同学继续问道：“那我到底是瞄蓝框好呢还是瞄蓝板好？”
　　广叔说：“那个近瞄那个。”
　　我们说：“蓝框装在蓝板前面，那不都成了瞄蓝框了吗？”
　　广叔说：“那不一定。”说完走到篮板后面的底线附近，从蓝板后面把球扔了上去，球越过蓝板后砸在蓝框上，差点进了，于是广叔继续向我们解释道：“看见了没有？刚才蓝板就在蓝框前面，我就是瞄着蓝板投的，大家明白了没有？”
　　我们说：“明白了。”
　　广叔说：“很好，下面我给大家示范一下。”
　　于是广叔站在蓝框下面瞄了半天，终于把球投了出去，我们都欢呼道：“好球。”不料球砸在蓝边上弹了出来。广叔又投了两三个，不是砸蓝边上就是砸蓝板上弹了出来，广叔解释道：“今天运气不好，投篮就示范到这里。”
　　广叔又给我们示范三步上蓝，拿着球一边走一边解释，走了七八步后突然把球投了出去，然后对我们说：“看，这就是散步上蓝。”
　　我们说：“这不走步了吗？”
　　广叔说：“散步上蓝嘛，走着走着就投上去了，真是防不胜防，这无所谓走步不走步的，不走还怎么散步？不走还怎么打球？”说着广叔又给我们演示了几个散步上蓝，差点还进了一个。
　　广叔还教我们抢蓝板，为了说明抢蓝板时站位的重要，广叔叫班里最瘦的一个男生出来做搭档，本来是要叫最瘦的女生的，结果那女生死活不肯上，况且叫个女生上来也有点降低自己的水平，只好叫男生，壮的不行，万一抢不过他怎么办？只好叫一个最瘦的。果然，广叔一连抢了好几个蓝板，这是自然的，每次他都是把球砸蓝板上弹向自己那边。广叔又抢了几个，一时自信心大增，对我们说：“看见了吧，老师打球好不好？”
　　我们说：“好。”
　　广叔说：“老师打球有没有魅力？”
　　我们说：“有魅力。”
　　广叔又说：“大家从中看到艺术了没有？”
　　我们说：“看到了。”
　　我们正在为广叔的艺术表演而笑得前仰后合呢，广叔突然一个“立——”拖得老长，我们赶紧用左脚把身子站直，右脚尖掂在空中，正准备等他一个“正”字喊下后一脚揣地上，不料广叔习惯性地插进一句话说：“那个同学请把鞋带系好。”那个同学一个脚掂在空中，散开的鞋带拖到地上，此时不知道是先系鞋带好还是先立正好，先系鞋带，万一那“正”字叫下来了怎么办，先立正，但那“正”字还没喊呢，于是问道：“李老师，我是先系鞋带好呢还是先立正。”
　　广叔说：“先系鞋带。”
　　那个同学说：“那万一系到一半你喊‘正’了怎么办？”
　　广叔说：“不会，我看着呢，你不系完我不喊‘正’。”
　　于是该同学掂着一个脚系鞋带。我们都单腿站立，一个脚掂在空中，不知道那个‘正’字什么时候能下来，有几个腿脚酸痛得站不住了，广叔马上勒令道：“动不什么动？没见正在叫立正吗？保持姿势。”
　　好不容易那个同学把鞋带系好了，还没来得及把身子直起来，广叔一个‘正’字就下来了，那同学一急，赶紧一脚揣下去，不料正揣在旁边同学的脚掌上，那同学顿时一声惨叫后倒地。
　　广叔上去看了一下后说：“赶紧，赶紧送医院。”于是几个人抬着那同学去了校医院。广叔说：“看到了吧，上体育课一定要专心，注意安全，不然会很容易受伤的。”
　　我们正想着那斯断了几根脚趾呢，广叔突然又是一个命令：“向左向右看直！”我们都不知道向左看直好还是向右看直好，于是一批人向左看，一批人向右看。广叔说：“不对。”于是我们又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直。广叔一看场面还是一批人向左看一批人向右看，于是给我们做示范：把脑袋快速地左右甩几下后突然站直。我们试着甩了几下，差点把脑袋甩到了地上，一阵晕眩后才勉强站直。广叔评论道：“做得不错。”
　　我们估计他下一步要叫“向前向后看直”了，都做好了准备，不料广叔突然大声喝道：“趴下！”我们都楞着没动，广叔又喝道：“快趴下！”于是我们纷纷趴下。趴下后看到一个球正向我们滚来，广叔走过去把球捡了起来，对我们说：“看，多危险啊，幸亏我及时的叫你们趴下，不然被球砸着了怎么办！”
　　我们都站起身子埋怨他“大惊小怪”，还没埋怨完，广叔又突然喊道：“卧倒！”我们以为他又在整我们呢，于是都没有卧倒，结果一个边上的同学果然被飞来的足球砸到了脑门上。广叔立马叫几个人拖着他去了校医院，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叫你们卧倒不卧倒，现在看到了吧？以后要吸取经验教训。”
　　由于一节课出现了两个同学受伤，广叔心情很不好，摆摆手就让我们解散了。我们松了一口气，再不解散等下就全进医院了，不进医院也得进精神病院。
　　
　　广叔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舞剑，两把看起来有十几斤重的杀猪刀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因为刀法大乱，我们看他舞剑时总是担心他舞着舞着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砍下来了怎么办。有一次我们上坦克家玩，广叔不在家，我们有机会更接近地观看了那两把坦克天天向我们鼓吹的屠龙刀，在他向我们鼓吹的时候我们就怀疑说：“屠龙刀不是只有一把么？”当时坦克的解释是这样的：“另一把虽然长得也像刀，但其实是倚天剑。”我们没见过真的倚天剑，于是相信了，心想可能是近刀者刀吧。
　　
　　坦克为了证明虎门无犬子，拿起宝刀就给我们耍了一段，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章法，但看在居然也有些呼呼生风的份上，我们只好佯言是自己不懂刀法。坦克舞罢后，学子接过屠龙刀，随即哈哈大笑，笑完一刀向我劈来，他当时染了一头黄发，我以为金毛丝王转世了呢，吓了一跳，心想那是屠龙刀那，没倚天剑估计是挡不住的了，于是冲过去操起了倚天剑，随即也哈哈大笑。
　　
　　那天我和学子在坦克家的大厅里像古装片中的高手过招，刀剑来往人影纷飞，也过了一把江湖瘾。我们各自身中数刀，但毫发无损，因为那什么刀啊剑啊全他妈是塑料做的，怪不得广叔舞得那么自信。此后我们每次看广叔舞剑时不是担心他不小心把自己胳膊砍下来了怎么办，而是担心他万一不小心砍到了自己的胳膊而没有把它砍下来怎么办。结论是，无论真刀假刀，千万别砍着，不然什么武林世家一世英名就全他妈的穿帮了。
　　
　　广叔舞剑比我们疯狂，我们也就是闹着玩罢了，广叔不同，广叔一直觉得自己是武林中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武林高手罢了。某日舞剑完毕感慨半天后，广叔终于忍不住抓起扫把抹了一把石灰在自家门楼上书了四个大字：武林世家。刷完后感觉外人还能勉强分辨出来，遂把扫把扔到角落里，召集全家人召开大会，大会上宣布了一件事：为了延续武林世家的光辉业绩，光宗耀祖，即日起全家人每天早晨都要起来练武，并且风雨无阻。
　　
　　坦克有一个弟弟，名字叫李江流，我们把他们兄弟俩叫做“一江水”“一江油”，水和油给人感觉是，油比水猛多了。两兄弟都成了广叔重要的培养对象。每天早晨五点未到，广叔就拿着扫把把俩兄弟赶起来练剑，练完剑再去上学。“一江水”“一江油”练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广叔把树叶扔到空中，然后俩兄弟一通乱劈，据说这样可以增进出剑的准度和速度，另一种是练力量的，比较实用，就是劈柴。
　　
　　我们就这样在广叔家劈了三年柴，虽然都是劈柴，但目的各不相同，学子去那里劈柴是为了学剑法，东哥去那里劈柴是为了蹭饭吃，我呢，原因很不明朗，反正大家去我就去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你这样混着，他也这样混着，于是大家都这样混着，大家都没觉得这样混着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人去深思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混着，换一种方式混行不行？答案是：我他妈的又没换过我球知道它行不行，我他妈的懒得去思考这样的问题，烦！
　　
　　于是我们就这样混着，偶尔刘老师对我们说：“你们不要这样混着。”我们问：“那我们该怎么样混着。”刘老师说：“不知道。”于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混着混着中考就来了。奇怪的是，那一年中考我们的成绩出奇的好，大家纷纷考上了镇重点，于是刘老师在一次中考总结的会上抑扬顿挫地宣布：好成绩是混出来的。
　　
　　领到龙潭中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东哥甩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对我们说：“龙潭中学，知道不？十几年办学历史，一个班考上了七八个大专生而闻名镇内外。”学子也抖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镇级名校，十几年好品质，信赖就是它，六味地黄丸。”……
　　
　　开学的第一天我们遇到了一个新人，他是本校初中部上来的，对环境比较熟识，向我们介绍道：以前龙中有三霸，大霸呢就是他自己，二霸叫李清华，结果中考没考好回家种田了，三霸叫张北大，中考也没考好去广州自某出路了，全校只有他大霸发挥稳定考上了高中。我们问道：“莫非你初中三年也是混过来的？”小龟想了想，说：“其实，跟混也差不多吧。”于是我们更加肯定地说：“好成绩果然是混出来的。”
　　
　　由于考上了镇重点，我们都一时的意气风发，那些什么家什么家的理想被搁了好几年后又冒了出来，我们决定成立“学坛五虎”。成立“学坛五虎”的那一天，我们正在教学楼前面的一棵大树下商量谁是“虎王”的问题，不小心被一路过的同学听见了，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等那同学走远后小龟骂道：“熊样！丫的考试就没及格过吧。”学子说：“不理他，估计全校倒数第一就是他。”话没说完，迎面又走过来一个穿着破烂的同学，手中捧着一本康熙词典，口中念念有词的从我们身边经过，学子对着他的背影骂道：“孔乙己，看什么看。”小龟说：“不理他，估计全校倒数第二就是他。”接着，全校倒数第三，第四，第五……相继从“学坛五虎”身边走过，而争论了半天我们还是没有得出到底谁是“虎王”的结论。
　　
　　后来其中考试到了，我们决定以成绩来决定谁是“虎王”，在考试之前我们都以为，前五名肯定是我们的了，就看谁运气好抢到第一。没想到的是，结果让我们都大跌眼镜，五个人之中只有我和东哥勉强挤进前五十名，小龟八十几，学子更是在百名开外，考得最差的是坦克，两三门都不及格。小龟拿着考了48分的英语试卷说：“靠，这他妈的是高中英语吗？难的简直跟俄语一样。”学子也太骂老师出题超范围。正骂着，那个被我们骂为“全校倒数第一”的同学刚好从身边走过，我们问道：“你考了多少名？”“倒数第一”笑了笑没有回答，于是我们都认为他肯定考了倒数第一。后来我们仔细看了排名榜才知道，被我们骂为倒数一二三四五的分别排名一二三四五。
　　
　　我们开始觉得不努力一下是不行的了，于是我们开始努力。我们努力的方式是这样的：早上五点半钟起床，洗刷完后背一个小时的英语单词，背完单词后到校门口吃两个包子一杯白开水，之后要上早操，上完早操后我们开始到教室睡觉，一睡就是四节课，下课后去吃饭，吃完饭开始看语文，下午继续去教室睡觉，睡完觉去打球，打完球吃饭，吃完饭开始看数理化，一直看到两点半才模模糊糊的睡去，第二天继续。
　　
　　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有一次学子调错闹钟，我们刚躺下就被他拉起来背英语单词，背了两个小时后才五点，于是我们回去继续睡觉，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十二点，于是我们吃完饭继续一天里剩下的内容。
　　
　　我们就这样不分日夜地努力着，有一天我们在一起吃饭，因为学校的食堂比较烂，连个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于是我们爬到食堂门口的一棵大树上坐在树杈上吃，吃着吃着东哥“嗖”的一声就下去了，跟在他后面的饭盆刚好砸在了脑袋上，之后就这样盖在上面。我们说：“何必呢，不就一次考试没及格吗？用不着寻死吧！”东哥站起来的时候继续让饭盆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对我们说：“没事，我试验一下重力加速度而已。”说完径直向宿舍楼走去，走的时候那个饭盆就这样盖在他的脑袋上，从后面看去特别像非洲的难民。
　　
　　我们吃完饭回到宿舍，发现东哥正在看一本物理书，是大学物理，那个饭盆继续呆在他的头上，此刻看起来像是刚长出来的智能团。于是我们惶惶然也抓起一本物理书狂看了起来，看得很投入，下午的课都忘记了去上。后来东哥参加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获得了华南赛区第三全国赛区第五的成绩，被保送去上海交大，但他终于没有去，他的目标是清华。
　　
　　因为龙潭中学比以前的中学远了一点，我们再没有机会在广叔家锻炼劈柴，我们开始选择篮球作为锻炼身体的方式。球场上的一些细节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学子总是脚穿一双硬皮鞋，中间穿一件水裤头，上身是一件剥了衫袖的衬衫，打球时硬皮鞋砸在地板上发出高根鞋走在花岗岩地板上的声音，踩断别人的脚趾无数；坦克呢，中间是一件砍了裤腿的牛仔裤，脚穿一双解放鞋，其他地方裸着，他俩都是打内线的，我和东哥、小龟都比较瘦，只好打外线。
　　
　　我们每天下午下课后都得去打一会球，打完球到食堂打开水的地方喝水，因为学子和坦克的打扮，他们走在前面的时候一般先把正在打水的女生都吓跑，于是我们把仅有的五个水龙头占齐，每人拿着一个矿泉水瓶一边接一边喝，喝完水后去吃饭，吃完饭后开始看数理化。
　　
　　整个高中的三年，我们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这样的生活给人的感觉就是总是觉得睡眠不足。后来离高考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我们感到再不好好休息一下走路都可能睡着在地，于是我们把书全部扔到宿舍的角落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这样睡了一个星期后精神开始涣散，我们在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很虚幻的情况下走进考场，在虚幻中答完试题，最终又在虚幻中离开考场。所以高考的成绩怎么样大家可想而知，就是很虚幻。
　　
　　高考后我们急切地等待着消息，整天惶惶然地都在担心一件事情，就是：万一我考上清华了怎么办？围绕这一问题，我们展开了丰富多彩的联想，制定了一系列的应对方案，结果是，我们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我们当中无一人考上清华。成绩最好的是东哥，他考上了复旦，学子去了华南理工，我呢，还凑合，西安科大，坦克依靠身体条件最终被国防科大录取，小龟去了首都师范，名字麻逼的响亮，可惜读的是哲学系。
　　
　　因为国家又抗招了几百万，所以各个中学的成绩看起来都比往年好，于是浮夸风到处乱刮，镇中不小心把7号台风刮到了龙中的校门口，说他们今年总共考上了一个专科。龙中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第二天一阵龙卷风刮到了镇中的校园内，当时我和学子正去找他们的校花朱子表白，看到写有东哥名字的光荣榜贴在了公布栏上，郁闷半天才知道这阵风是从龙中刮过来的，于是不久，东哥和龙中都名声在外了。
　　
　　牛皮吹过浮夸风刮过，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们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临时又搞了个告别饯行的聚会，聚会上感谢了那些三年里我们没咋见过面的老师，和同学说了一些诸如“找到女朋友别忘了告诉我”仿佛要来抢之类的云云，对一直暗恋了三年的女生表白一番后没敢听那个结果就匆匆离去……于是，我们的大学就开始了。
　　
　　告别了熟识的故乡，自己仿佛现在才终于踏上了征程，一路上雄心大发，信心膨胀得差点大脑充血，因为在火车上白日梦做多了，一下车就被骗了两次，一次是饥不择食吃了两个小笼包被要去了二十，当时心里还想，西安就是西安，生活水平真他妈高；一次是差点被特服小姐拉去火车站旁边的宾馆开房，幸好及时识破机关只是失了点钱没失身，不然麻烦大了。
　　
　　曲折离奇，终于来到了那个做梦都嚷着要上的大学，令人失望，因为里面没有李四光也没有陈景润就连美女也没有，所以我们总觉得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既来之则安之，只能敷衍着混下去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四年是碌碌无为的，我对它的所有记忆大体如下：
　　
　　大一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雪，就是那场后来被一个卖刀的狼天天嚷着的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当时还是早晨天刚蒙蒙亮，我和一个老乡正从宿舍楼出来，雪花落到头上，我们马上抬头骂道：“我操你大爷，谁他妈的一大早向楼下扔垃圾。”两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用手摸了一下，看了看，突然像被驴日了一样疯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叫“下雪啦…”
　　
　　大二的时候碰上了韩日世界杯，我们一个月没去教室看完了全部64场比赛，回来后刚好期末考试，我挂了五门，当时的感觉是：挂颗，死一般的感觉。
　　
　　大三为了打CS，在网吧住了一年，期间获得了科大CS大赛第N名，传奇升到了42级，见了一百零一个网友，均为女性，无一成功，那一年我挂了六门，当时的感觉是：just 挂 it。
　　
　　大四时课没得逃了，网络也玩腻了，于是觉得自己该看点书了，开始天天去图书馆看小说，刚要看到当代文学的时候该毕业答辩了，于是花了200块买了份论文交了上去，毕业证随着发了下来，于是四年的大学game over。
　　
　　毕业后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下面用事例说明：
　　
　　一同学张五，读的是首都名校，根据“在剑桥睡觉脑子也会变得聪明”的理论，毕业时肯定是个高材生了，高材生气焰就高，面试时一广东佬问他：“老板叫你跳楼跳不跳？”张五当时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于是一个月薪过万的位置被一个“愿意跳”的孙子接替了。张五毕业后回家睡了一个月，后来闲得实在无聊就去酒吧学调酒，被扫黄办拘留过两次，之后开了个咖啡馆，早上起来煮一锅咖啡，因为顾客寥寥扔了又可惜，只好自己一边感叹人生一边喝，不日就把自己喝进了医院，目前正在进行积极的治疗当中。
　　
　　一同学六百，华南理工毕业的，名牌学校名牌专业，未毕业就牛逼轰轰的，好象一毕业就可以去挖金山银山似的。毕业后在广东打了几个月的工，随后因为工资只有200块只好辞了工作，回家后听说是充了一些电嘛还是咋的，他就声称自己步入IT行业了，我们过去一看，原来是在一电脑卖场卖盗版碟呢，听说收入还不错，对此我们都很羡慕。
　　
　　一同学老雕，复旦大学毕业的，牛逼吧，在学校时学的是物理，毕业后在一所中学任教，后因为学校发不出工资而辞职，辞职后去考研，第一次没考上，后经人指点事先和导师进行了一番交流后顺利通过，目前正在上海某大上网。
　　
　　一同学老李，北大哲学系的，因为专业垃圾毕业后回家无事可做，其老头是一屠户，于是只好帮着卖猪肉，因为是学哲学的，卖着卖着就看到人生意义了，于是被送进了合浦精神病院，目前正密切地配合心理医生进行积极的治疗，其结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我呢，毕业后当然也没有工作，回家睡着睡着写了这篇文章，于是就成了自由撰稿人了，说白了还是一失业者。
　　我有一同学老韩，人家就没有选择上大学，不仅如此，他还写了一篇文章说道：现在的大学生是最眼高手低又什么都不会的人。我看了后本来是要写一篇文章反驳一下的，结果想了半天，觉得实在没什么好反驳的，况且，现在老韩的粉丝多，和他唱反调没什么好处，但我还是想到了一句话，这句话是：假如我们读了四年出来在连混口饭吃都困难的情况下，还要接受一系列的批判，那还读个屁！
　　
　　到目前为止，事情就是这样。在十几年以前，我和重来喜欢唱的一首歌叫《水手》，我们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这点痛不算什么”，结果拍着拍着就进了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我们得了肺病。
　　上了初中以后我和学子开始唱一首叫做《光辉岁月》的歌，我们一边唱一边想着自己肯定有过光辉的岁月，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一首歌唱黑人的歌，于是我们改唱《不再犹豫》，我们以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犹豫，但现在还是犹豫了。
　　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开始唱《老鼠爱大米》，唱着唱着就不是处男了，于是又唱《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结果真的没有所谓。
　　毕业后突然就不知道要唱什么歌了，于是只好反复地听过去的歌，听着听着，突然听到一首，现摘录如下：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THE MEMORY IS BLOWING IN THE WIND!

载入中...